又一個蟬鳴的季節。
又到夏和秋交界之間的傍晚,清風微涼。
在那條通往首都的大路傍,那間人人都曉得,卻沒有人記得名字的老舊旅店。
是的,就是那間人稱「嗯,你知道的!」灰白色旅店。
一陣熟悉的炊煙,
一首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老歌,
一種熟悉又理所當然的感覺。
那一個白了雙鬢的老闆娘,
那一條老得不想動的老狗,
那一塊殘破得看不清文字的老招牌,
知否,這間老店,曾經也有過名字?
......被遺忘。
旅人匆匆而過,忘了老店的名字,
忘了老闆娘為什麼只播那首歌,
忘了為什麼炊煙的氣味每天都一樣。
只有老狗不曾忘記,仍然每天守在門口。
你會悶嗎?這樣的故事?
你猜到嗎?老舊旅店的名字?
那一年,老闆娘還不是老闆娘。
那時候,身邊的人都叫她尼歌。
尼歌二十三歲的那一天,初次的世界大戰馬上要開始了。
「呼,我要走了,你要跟別人跑我也不會介意,我明白的。」羈亞吞吐著煙圈,一臉平靜,彷彿說著無關痛癢的事。
「不要忘了我!」尼歌沒有哭。
因為他不許,也不喜歡。
「我會忘記你的。」羈亞在笑,輕浮地笑,像往常一樣。「所以,妳還是爽快的忘記我吧。」
羈亞,像名字般不羈,毫無安全感可言。而且,將要當兵。
「好吧,你可以忘記的話,那就忘記吧。」尼歌說:「但既然我那麼不重要,我忘不忘記你,就不關你事了。」
面對那麼固執的好女人,還可以怎樣呢?羈亞想不到要說什麼。
也許,只能裝帥裝到底吧。
羈亞沒說什麼,背上行囊,頭也不回,踏上了通往首都的大路。
尼歌沒有哭,因為他不許,也不喜歡。
兩年?
五年?
細心一數,原來......
......不知不覺已十四年了。
已成為老闆娘的尼歌沒忘記他的聲音。
老狗沒忘記他的氣味。
羈亞一直沒有回來。
沒有人知道為什麼。
直到,旅店的名字被旅人遺忘。
老闆娘和狗,一直守著那一個老地方。
在那個烽煙的年代。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