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來,我不曾再穿過背心,正如我不再釋放過自己的心。
肩上那個烙印,提醒我永遠是妳的。
而妳,早已經不是我的了。
昨晚,我又作了那個夢。
重覆了411次的夢。
風和雨輕柔地和弦,小小的躲雨亭內,只有妳和我,在這臨離別的一刻。
「嗯?」我承認難以釋懷,只能單調回應。
「你說雨會下到幾時?」她問。
「一直下就好,明天日落前不准給我停。」我賭氣,卻不知該生誰的氣。
芊芊只是微笑,沒說什麼,她知道我在想什麼。
我一向那麼孩子氣,而她一向都那麼聰明。
「那樣好嗎?如果我們想去廁所怎麼辦?」
「用意志征服它就好!噗嗉!」我終於被她逗笑了,胡亂回答。
感激她,在這個時刻,完全沒提起那我不想面對的話題。
「你知道豬仔為甚麼要打印嗎?」芊芊問。
「這是IQ題嗎?」
「是常識題。」
「以我的常識推斷……」我深思,「……因為豬仔貪靚。」
芊芊大笑著錘打我的胸膛,砰砰有聲。「去死啦你,我認真問的!」
我也不甘示弱,作勢要拍打她的胸膛。「吼!妳不覺得我很認真作答?」
雨依然一直下,我無法計算雨到底下了多久,只祈求一直下到明天日落。
可笑的是,我明知雨勢再大,下得再久,她爸爸還是會準時把她接走。
是個很溫柔的好爸爸,對女兒很著緊,為了芊芊的前途,即使不捨,還是要忍痛把她送到遠方升學。
我呢?自問愛她不比她爸爸少,為甚麼我不想成全她?
因為我一向那麼孩子氣,她一向那麼聰明。
聰明是了不起的才能,愛她,便成就她。心裡,那部份半熟的我,不停勸諫那孩子氣的我。
「在想什麼?好入神的樣子。」她的語氣很溫柔,但勒著我脖子的手臂卻很粗暴。
「咕嚕~~咕嚕~~咕嚕~~~~~」我拼命掙扎。
「咬一口,好不好?」芊芊忽然鬆開手,用很可愛的聲音問道。
「咬?」切忌輕易上當,當她愈裝可愛,其實愈可怕。
「咬一口,你永遠是我的!」
「我又不是豬仔!」
風停了,雨仍然在下,那輛要接她離開的車子到了。
「要咬,就狠一點,否則我很快忘記妳哦。」我認真的,雖然是玩笑的口吻。
她知道我想要什麼,所以二話不說就扯開我的上衣,深深地印下幾可見骨的牙印。
「打了印,你就是我的。」芊芊匆匆吻了我的唇,然後低下頭走在滂沱大雨裡,跳進她爸爸的車子。
我茫然按著她咬過的位置,呆了好久好久。
身邊的她已不在身邊了,左肩上的血依然滴下,麻木的我感受不到該痛的痛。
因為,
曾被妳咬了一口,
我永遠都是妳的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