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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哲 | 8th Sep 2011, 4:04 AM | 故事‧殺手系列 | (196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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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敢情是那小子大逆不道,暗算前輩?」

「你們懂什麼?」聶早雲瞪眼道。「當我醒來,發現那人正替我運功療傷,他的內息綿綿不絕,竟不在老夫之下。當時我沒有感激對方,反而怪責道:『閣下既有如此武功,怎麼剛才不殺盡蒙軍,解村民之危?』」

眾人心裡都在想:這老頭真剛烈。

「那人答道:『在下有用之身,豈能隨意犯險?』當時老夫又驚又怒,驚的那聲音只是個少年,竟有如此功力;怒的是此人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!」

「這人一定是李遙!」樓主斷定道。

「我一怒之下,運功抗拒,那少年哈哈一笑,道:『看來前輩無恙,在下告辭!』」聶早雲說到激動處,不禁手舞足蹈。

「此人不單貪生怕死,更目無尊長!」銘基罵道。

「你懂什麼?」雷振威硬是要和他過不去。

「恐怕未必!」聶早雲沒理他倆在互瞪,道:「後來我想到,那少年是怕我急怒攻心,才不與我爭辯。」誰也想不到他竟替李遙說話。

「那少年臨走前,說了一句話:『前輩,命只有一條,你能拚上多少次?』老夫仍記得他當時的眼神,那絕對不是貪生怕死之徒的眼神。」

 

 

李遙格殺了八名刺客後,把屍體隨手拋下山崖,來個毁屍滅跡。

消耗了大量體力後,他找了間破屋避雨,生了火把衣烘乾,然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
 

「木子!」

「是,師兄。」

「我此去是兇多吉少,若我失手……

「我拚了命也會為師兄報仇!」

「木子,命只有一條,你能拚得多少次?」

「我……

「聽好,我知道你不怕死,只是拚命有拚命的學問。」

「拚命的學問?」

「到了那一天你就會懂。」

 

李遙是哭著醒來的。

他夢見了葉臻。

 

 

「阿彌陀佛!」一聲佛號,在群雄身後響起。

「老衲有一事藏在心底很久了。」少林派塵根大師越眾而出,合什道:「此事關乎葉大俠的門派,和李遙少俠的名譽。」

連「九命」也探聽不到凌宵派的去向,自是武林中天大之秘密,群雄禁不住一陣騷動。

「三年前正月初八,李掌門曾到訪少林。」塵根緩緩地道:「他以一個秘密,換取了貧僧一個承諾。」

一個秘密換取一個承諾,這種吊人胃口的說話方式,令本來竊竊私語的群雄都安靜下來。

塵根接下去道:「李掌門告訴貧僧,說他要帶著弟子們到塞外遊歷一趟,此行未必歸來。」塞外有什麼好遊歷的?群雄心裡明白,凌宵派是行刺蒙古大汗去了,不由肅然起敬。

「那關於李遙……少俠的名譽,又是什麼回事?」何樹問道。

「李遙少俠,實乃李掌門埋下的最後一著。」

「最後一著?」

「大師別再賣關子啦,俺心癢難耐。」

「阿彌陀佛!」塵根低頌一聲佛號,思憶飄回三年前正月初八那天。

 

記得那天細雨濛濛。

李掌門帶著李遙少俠來找貧僧,說是有遠行,求我讓李遙少俠寄住少林。貧僧知道李掌門此行兇多吉少,此舉實是托孤。念及李掌門與貧僧相交三十載,又因其此行乃為天下蒼生,貧僧怎忍拒絕?

「大師乃佛門中人,然此子乃李某伏下之最後一著,將來必定掀起一片腥風血雨,只怕少林會捲入其中,還請大師三思。」

「阿彌陀佛,佛曰:『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』」

我們撫掌大笑一陣,李掌門忽然正容說道:「木子,你是不是有話該說?」

只見李遙少俠神態傲然,朗聲道:「我李遙貪生怕死,今天決定叛出師門,願天地為証!」

貧僧大訝,想不到李遙少俠忽然說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態度卻如此傲然。更叫貧僧驚訝的,卻是李掌門的反應。

「好!不愧是我李岸久的兒子。」李掌門毫不隱藏嘉許之色,又轉頭對貧僧說道:「大師,你都聽到了吧?」

「是的,這……

「就煩請大師將此事昭告天下。」

貧僧一愕,細想之下,終於頓悟。李掌門知道貧僧生平不打誑語,於是要李少俠在貧僧面前叛出師門,實是用心良苦。

「李施主放心,老衲定不負所托。」

李掌門瀟洒一笑,只說了聲「別了」,頭也不回的離去

就在貧僧正身回寺之際,忽聞背後「咚」的一聲,只見李少俠跪了下去,向李掌門離開的方向叩頭不斷,口中喃喃唸著:「爹,孩兒不孝。」

地上血跡斑斑,李少俠一直叩頭。

 

群雄聽完此事,方知李遙貪生怕死之說,竟來自塵根。雷振威忍不住問道:「大師,李遙少俠為何要叛出師門?」

「哼,你這草包還不明白?因為李掌門要去刺殺蒙古人,怕自己絕後,叫兒子躲在少林。」銘基冷冷道。

何樹沈吟半晌,才道:「道長錯矣,李遙叛出師門,必有後著。在下猜測,只要李少俠表現得貪生怕死,寧願叛師也不敢行刺,蒙人就不會提防他。」

「正是。」塵根點頭道:「一年前,有位凌宵派少俠冒死突圍,給李少俠送來一張大都地圖。唉……可惜那少俠最終傷重不治。」

群雄想到李岸久不惜犧牲一切,只換得一張地圖,不禁唏噓。

「李掌門早已預測,武林中會有人結集群雄,商討大計,早吩咐李少俠趁此時潛入大都。」

南宮策聽罷臉色大變,驚道:「李遙已上路了?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塵根,你好狠!」南宮策平日溫文儒雅,這句話卻說得咬牙切齒,教眾人摸不著頭腦,豈料塵根卻道:「素聞南宮世家文武雙全,天下無雙,果然不虛。」

眾人猶自不解,南宮策卻毫不領情,指著塵根罵道:「我們都要被這禿驢害死了!」群雄聞言色變,忙問其因。

「你……你們問他!」南宮策急得口齒不清。

「恐怕蒙古刺客快到此間。」塵根垂頭合什。

「什麼?蒙古刺客怎會知道消息?」群雄一時大亂。

何樹不愧武當七子之首,已隱然猜到:「大師,這又是李掌門的計謀吧?」

塵根大師道:「正是。」

何樹肅容道:「大師願成千古罪人,何樹心中佩服。」

樓主一生慣見風浪,聽二人對答,不由怪叫道:「大師,消息是你故意洩漏的?」

 

 

李遙危機四伏的旅途已快到終點,幾里之外,就是蒙古的大都。

「哈哈哈哈!」一個粗豪巨漢立於山坡之上,放聲大笑,接著一躍而下,把李遙摟個結實。李遙拚命掙扎,因為對上身上傳來濃烈惡臭。

「李遙兄弟,老子等你好久了!」

「謝大哥,放開我!」李遙武功雖冠絕天下,卻敵不過惡臭巨漢的怪力。大概是惡作劇夠了,巨漢終於放手,李遙立時大口喘氣。

「大哥,你的人呢?」李遙環顧四周,看不到巨漢的手下,不由一愕。

「放心,你大哥手下豈有臨陣退縮之徒?兔崽子們只是抓蛇捕鼠去了。」

「抓蛇捕鼠?」李遙細想之下,立時大笑,「大哥,有你的,居然想到這一招。」

巨漢也笑道:「抓蛇捕鼠,誰及得上我丐幫兄弟?」

這渾身惡臭的濃眉巨漢,正是武林第一大幫,丐幫幫主謝天下。

 

 

「他自己也在此間,怎會故意洩漏消息?」銘基道人顯然不信。

塵根大師卻歉言道:「消息的確是貧僧放的,目的是掩護李少俠,把蒙古刺客留在中土,老衲既對不起大家,又豈能獨善其身?」銘基這才臉如死灰。

此時,樓下傳來幾聲慘叫,又聞兵器交擊之聲,群雄不約而同叫道:「來了!」

銘基身形一動,自恃輕功了得,躍出窗外,欲跳湖逃生,但在半空中突然傳來破風之聲,銘基慘叫一聲,身中數十箭,跌進湖裡再沒聲息,只怕活不成了。

雷振威不恥道:「呸!剛才說得豪氣萬千,原來是個鼠輩。」接著怒喝一聲:「今天縱是戰死,也要與蒙狗同歸於盡。」

群雄怒瞪塵根一眼,也只能抽出兵器,凝神戒備。

「哼!今日死不了,一定找你這禿賊算帳!」岳見峰陰狠的道。

只有何樹與聶早雲二人,向塵根點頭以視嘉許,堅定的眼神流露出視死如歸。

佛曰: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然而立地成佛的,又有幾人。

 

千名丐幫弟子背著滿滿的麻布袋子回來,那些袋子抖動不絕,想必藏滿蛇鼠一類活物。

李遙與各人見過禮,問道:「謝大哥,我們上千兄弟,恐難混入城中。」

謝天下呵呵笑道:「忽必烈死定了,我們打探到那混蛋今天出城狩獵,只帶了五千爪牙,你說,是否他媽的天意?」

李遙喜道:「看來蒙古氣數已盡。」

 

大都城郊,忽必烈正在狩獵,收獲頗為不錯,此時天色漸暗,正要下令回城,忽聞遠處一陣騷動。

「來人,前去打探……」他剛下令,忽然看見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如潮水般湧來,看真一點,竟是成千上萬的田鼠,尾把還帶著火光。士兵們何曾見過這種奇景,一驚之下,陣形頓時散亂。

此時身邊一個護衛喝道:「別亂,是敵襲,保護大汗!」

近衛官回過神來,隨即下令:「陣形別亂,退即斬!」

只是上萬頭發了瘋的田鼠湧至,那由得士兵們不慌,有些馬匹更驚惶失措,把背上的騎兵摔下來。

十八死士拼命拉著忽必烈的座騎,把大汗團團圍住。

 

謝天下深知「火鼠陣」只能擾敵,實際毫無殺傷力,於是喊道:「大宋男兒隨我來!」丐幫弟子們跟隨著幫主,向蒙軍殺去。

「南蠻子!是南蠻子!」蒙古兵喊道。

「他們人少,不用怕!」

無奈蒙軍陣形已亂,丐幫雖然人數居劣,但士氣旺盛,一時竟殺得難分難解。

「放蛇!」謝天下大喝一聲,降龍掌推出,震斃了一名軍官。

丐幫早已在身上塗上硫磺,此時由袋裡放出毒蛇,上千條毒蛇只咬蒙兵。但蒙兵天生勇悍,此刻生死之際,反而人人拚命,仗著人數遠超對方,反佔上風。

謝天下見此,竟一馬當先,向忽必烈奔去,十八死士那容他接近大汗,立時把他包圍。謝天下夷然不懼,只見他一手使打狗棒,一手使降龍掌,面對十八死士,居然打個平分秋色,足見武學修為已臻化境,不愧為天下第一幫之主。

「這十八隻畜生交給老子就好!」謝天下斷喝一聲,一記「亢龍有悔」拍在一名死士身上,但背後隨即被劃了一刀。

李遙混在亂軍之中,發現忽必烈身邊衛兵不多,此時不上,更待何時?

「狗賊!納命來!」

眼見李遙來勢洶洶,立時有幾名軍官上前攔截。李遙任由對方把自己圍住,眼見對方長刀向自己砍來,正中他下懷,反噬之劍一出,五名軍官頓時吐血倒下。

他如虎入羊群,連殺了十數人,忽必烈身邊只剩下一名軍官,遠處的十八死士又被謝天下纏住,來不及救駕。

反噬之劍甚耗內力,李遙自知必須速戰速決。

「師兄,借你的劍!」

葉臻之劍實在太快,忽必烈只感眉心一冷,一柄長劍已貫穿腦袋。

得手了?我真的殺了忽必烈?

李遙得手後,竟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。分心之下,突然感到一股寒氣,卻來不及閃躲,右胸一痛。他底頭一看,胸前已插了柄飛刀。

「蒙軍之中竟有這種暗器高手?」李遙大駭,只見不遠處一名軍官,手上拿著三柄飛刀,向著自己獰笑。

「你就是李遙吧?」那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。

李遙渾身一震,此人說的竟是正宗漢語,更道破自己名字。他定睛一看,不禁叫道:「竟然是你?」

此人正是失蹤多年,玄冥劍派的掌門羅錦繼。

一幕前塵事湧上心頭,當年凌屑派聯同玄冥劍派一起北上行刺,只道已全遭毒手,今日驚見此人,立時明白箇中因由。

「是你出賣我爹!」

羅錦繼冷笑一聲,道:「識時務者,方為俊傑。」

「怪不得那天過後,蒙古刺客對中原武林異常熟悉。」李遙咬牙切齒。

羅錦繼也不廢話,手裡飛刀分擲李遙身上三處要害。這種距離換成別人只怕必死無疑,但李遙的截劍術後發先至,竟把飛刀一一擊落。

羅錦繼知道反噬之劍利害,不敢接戰,只用暗器拉開距離,只想拖上三刻,等待十八死士回來圍剿李遙。

李遙豈會不知對方打算?但反正忽必烈已死,現在多殺一個賺一個,至少死前要拉這賣國賊陪葬。

「留你不得!」他再不保留,使出甚耗內力的無回之劍。

羅錦繼忽然感到冰寒刺骨的劍氣把自己鎖死,李遙的劍以極慢的速度刺來,自己偏偏生出不能躲避的感覺,眼睜睜看到劍鋒刺進心房。

他一臉不可置信,緩緩倒下。

斃了強敵,李遙感到一陣虛脫。但既刺死了忽必烈,又報了父仇,今天縱戰死沙場,亦已無憾。

但偏偏上天很喜歡折磨李遙。

「哈哈哈!你以為真的殺了忽必烈?他只是個引你們上釣的替死鬼而已。」羅錦繼倒在地上,臨死前用最後氣狂笑道:「還有,你死定了,你身上插著的飛刀,有常山…………蛇毒……」他一口氣嚥不過來,命畢於此。

蛇毒,沒所謂了。

天下起雨來,李遙只能苦笑,手中之劍慢慢垂下。

「師兄,你會怪木子沒用嗎?」


[3]

全都白白犧牲了。:(

賞雨*
[引用] | 作者 賞雨* | 13th Jan 2012 12:31 PM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[2]

哭哭喔!

謝天下
[引用] | 作者 謝天下 | 19th Sep 2011 4:59 PM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[1]

悲壯!

熊貓王
[引用] | 作者 熊貓王 | 8th Sep 2011 6:44 PM | [舉報垃圾留言]